从大地最深处涌上来的潮,却极轻极柔,像在哄一个孩子入睡。她听了片刻,泪水忽然就滚了下来。那歌声里有她爹的声音。不是说话,是笑。她爹生前笑起来就是那样的,低低的,像从胸腔里鼓出来。她死死咬住嘴唇,不敢出声。独眼和北猎站在她身后,也都听见了。那歌声极轻,却让人胸口发胀。石青把长矛放在地上,蹲下来,低头看池。池底的青光忽然聚成一个极亮的光点,慢慢往水面上浮。光点越浮越大,像一轮极小的月亮。它浮出水面,带起一圈极缓的涟漪。众人的脸都被照亮了。那光点里模模糊糊,像有个人形。人影极淡,四肢细长,长发如丝,在水光里微微地浮。他没有眼睛,没有嘴,只有一张安静的脸,仿佛从未降生,也从未死去。他朝汀伸出右手。汀不由自主地把手放上去。那只手极凉,凉得像水,却不刺骨。光人微微低头,像在看她胸前那枚骨扣。然后,他轻轻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