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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开岔路口（第1页）

阶梯尽头透下来第一缕自然光时，顾青崖挥出最后一剑。

剑光炸开的冲击力把他自己都震退了半步，他靠在石壁上喘了两口气，脸色白得透明。

然后他转身向上，一步跨出了地宫出口。

我们陆续钻出地面。

还是那片车库，但头顶已经塌了半边，日光从裂口灌进来刺得人眼睛发痛。

我抬手遮光，透过指缝往上看——

天已经不是原来的天了。

整个天穹被一种灰绿色的、浑浊的光覆盖着。

原本的蓝天白云全部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缓慢蠕动的、像水母一样漂浮的巨型半透明生物，它们体内泛着令人作呕的绿色荧光，占据了大半个天空。

而在这片浑浊之上，更高处，那只眼已经完全睁开了。

它比之前大了无数倍。

闭上时占据九重天一角，睁开后几乎覆盖了整片天穹的穹顶。

虹膜是深紫色的，瞳孔是竖的，黑得吞没一切光线。

那只竖瞳正直直朝下看，目光落在大地上，落在我们身上。

整个天空都是它的眼睛。

我们站在车库里仰头望去，仿佛被淹没在那道目光中。

橘猫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叫，弓着背炸开了全身的毛。

阿九的铃铛彻底冷了。

沈苓手中的铜镜残片啪地裂成两半。

而我的丹田在那道目光照射下剧烈逆转，漩涡几乎要炸开，剧痛从腹部蔓延到全身，膝盖一软跪倒在地。

顾青崖站在我旁边，金色光纹已经蔓延到了整个瞳孔，像烧红的铁圈。

他仰头看着那只完全睁开的眼，断臂处的金绷带正在迅速变得暗淡。

“它醒了。”

他说，声音出奇地平静，“三天。

它给我们三天时间。

三天后如果堵不住那只眼后面的东西，这片天就全是它的了。”

他低头看我，瞳孔中的金光暗下去，恢复成普通的深褐色。

“你丹田里的东西在排斥它的视线。

站起来。

你是唯一一个还能靠近它的人。”

我撑着膝盖站起来，疼痛从腹部蔓延到四肢百骸，但硬撑着没再跪下。

橘猫跳回我怀里缩成一团，全身都在发抖，但没跑。

“三天。”

我重复了一遍，抬头看向那只巨大的竖瞳。

那只眼睛也在看我，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慢转动。

“先离开这里。”

顾青崖把黑剑收回鞘中，空袖管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侧，“老道士该来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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