斜斜沉进地下,车从坡里开出来,悄无声息,像一头驯熟的铁兽。老陈拉开车门,裴怀瑾弯腰坐进去,车便走了。 忠叔送出院门,回来时,乐栖梧正站在影壁后头,探出半个脑袋。 “先生……日日都要出去么?” “先生有公事。”忠叔说,“晚些才回。” 乐栖梧点点头,心里记下一笔:原来这位裴先生,也是要当值的。如乐府一般,各有差事,晨昏有序。 她也有她的差事。 上午练功。东厢的练功房,软木地板被她的赤脚踩得温温的,她对着整面落地镜,把母亲教的翘袖折腰练了一遍,又一遍,直到乏了。午后下琴房。电梯数到七,门开,那架乌黑的琴在灯下等她。她净了手,把《鹿鸣》从头弹一遍,又试着按裴先生教的五线谱,把曲调里最熟的一段,一个音一个音,往纸上落。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