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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绸布裁成袍子,又缝了条花红灯笼棉裤,这是她全部的嫁状。
真喜庆。
跟淋淋的血一样,爽快。
……
门槛微响,一只脚缓缓碾落。
步履极轻,带着悬空般的虚浮,一下一下,缓缓迫近床榻。
密闭喜房里的红烛燃得烈烈,溢出满室甜得发腐的蜡香。
黏腻、齁人、深入肺腑的甜腥,浓稠得像沉淀的蜜毒,死死糊住鼻腔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窒息的滞涩,唇齿间充斥麻意。
双目被红盖头彻底封死,视听皆废,感知被无限放大。
周遭死寂得可怕,唯有一缕粗重绵长的喘息盘旋在耳畔。
不热、不暖,阴冷而湿黏,一息叠着一息,贴在我的耳廓翻涌,带着绵长而滞闷的节奏。
下一瞬,冰凉的触感漫上四肢。
那肢体全然不是活人的骨相肌理,软、滑、韧,无骨无棱,像数条湿冷长蛇蜿蜒攀附。
顺着我的腕骨、腰侧、肩颈细细缠拢,皮肉触感湿滑黏腻,带着地底阴湿的寒凉,攀、绞、缠,寸寸收紧。
身体被死死缚住,皮肉发麻,半点动弹不得。
甜腐的蜡香愈发层层裹来,阴寒气息浸透衣衫,贴着骨缝钻凉。
冰凉的铜器顶住额头,勾住盖头绸角,划出一阵麻痒。
如蚁覆骨。
丝帛微凉,被缓缓向上拂开。
烛火撞入眼底,映出对面的身影。
轻浮,僵直,滑腻。
那根本不是活人的脸。
更似一具完整通透的蜡模。
皮肉光洁得没有一丝纹路、毛孔与血色,薄透得近乎晶莹,死死绷出规整精致的五官。
眉眼、鼻梁、唇角完美得无可挑剔,却死寂空洞,像是硬生生塑出的假态。
双眼漆黑空洞,无瞳无光,像两个深不见底的幽潭。
满堂灼灼红烛、烈烈喜红,衬得这张假面愈发妖异阴森。
他勾了勾唇,唇角凝着一抹僵死的弧度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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