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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久以前,我就发现周向礼是个养不熟的崽子。
刚捡回来时,是个半大的少年,眼神凶得要死,拒绝我的任何交流。
再一段时间后,才发现他不会说话了。
于是,无奈地面对面坐着掰着他的脸颊,专注地盯着他的唇齿,一点点地,教他发音。
周向礼是个坏孩子,不记得我了。
即使血光冲天,鲜血洗刷地面,周府人口除他以外一个不剩,他也未曾记得我。
爱怜地抚着他的脸,他的父母害死我的父母,与他不相干。
这是我留下他的理由。
像我,他像极了我。
蹲坐在枯井中,满脸淌泪,黑漆漆的眼被浸湿,仿若宝石。
死死咬住下唇,泪珠划过唇珠。
因这,收留下他。
他那么凶,我早该有所觉悟,在几年后的今天,他会用刀抵在我胸口。
冰冷的锐器刺入心脏,疼得我皱眉。
他离得好近,吻在我的左脸,唇很凉,颤抖着。
我的心烂掉了,明明是我疼,为什么、为什么他的眼睛更痛苦?甚至落下泪来。
“周……”
眼神失掉聚焦,“向……”
他拔出刀,我脱力地软倒在他怀里,双臂虚虚地环着他的脖颈,很费力。
血液顺着刀沾湿他的手,他扔掉刀,抬起手捧着我的脸,含住我的唇,轻轻地碰。
“礼。”
这一次他吻在唇角。
“哥,我没有杀过人。”
“你是第一个。”
我意识到,他记起来了,是我,杀了他的家人。
目光垂落,忽然忆起,那把刀是我送给他的,我曾说:“用它保护你自己,我不会常在。”
浑身恹恹之感,死前,只说:“我们两清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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