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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博物馆的时候天已经黑了。
苏晚还在修复室里,台灯亮着,桌上摊着几本翻开的书。
她看见他进来,抬头看了他一眼,没有问他去了哪里,只是合上了面前的一本书,翻开另一本推过来。
"
我查了一下你昨天提到的地方。
那个村子,县志上有记录。
"
林深放下背包走过去。
那本书是地方志的影印本,页面泛黄,字迹竖排。
苏晚翻到了折角的那一页,用手指点了点其中一段:"
某氏女,幼失怙恃,为盲妇某收养。
年十八,归宗。
后四十七年,返乡修墓,立碑于村口槐树下。
碑文十二字。
"
林深低头读那十二个字。
字迹小,笔画浅,但能辨认出来:"
母目盲,心不盲。
女目明,心盲四十七年。
"
他读完那十二个字之后没有动。
苏晚没有说话。
她坐在对面,安静地等着他读完。
"
四十七年。
"
林深说,"
她走了之后四十七年,才回到那棵槐树底下。
"
"
县志上说,她修了那座墓,立了碑,然后走了。
没有留下名字。
"
苏晚把书合上,"
那枚玉蝉——你带回来了?"
林深从背包里取出木盒放在台面上,打开盖子,玉蝉安静地躺在里面。
青白玉质在台灯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。
他把它拿出来放在掌心里,青玉的温度正好比室温高一点点。
"
它含住的那一口,"
林深说,"
现在可以吐出来了。
"
他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玉蝉,指腹贴在它的翅膀表面。
那层赭红色的沉积物在台灯光下微微反着光,像一枚干涸了很久的泪痕。
"
你听见了。
"
他说,"
她四十七年后回来过。
"
玉蝉没有回答。
但青白玉质的表面,在翅膀纹路的沟槽里,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水光。
不是泪,不是露,是一层温暖的潮意,像一个人张开嘴,把含了很久的东西轻轻放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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