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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铮没有回答。
沈卿鹤也没有再问。
他把手杖握在手里,杖尾抵住地面。
沈铮在床前蹲下来,从榻边拿起鞋袜。
鞋是云水新做的,鞋底纳得厚实绵软。
沈铮握住儿子的脚踝,轻轻抬起,把鞋套上去。
动作很慢,像是怕弄疼他。
穿好了,又整了整袜口,把裤脚理平。
瑜儿从门外走进来,没有出声,走到床的另一侧,伸出手扶住了沈卿鹤的胳膊。
他十岁了,个子已经到沈卿鹤的肩膀。
他扶着那只胳膊,手指收紧,稳稳的。
沈铮站起身,一只手托住儿子的后腰——那里垫了两个月杏黄软枕,骨裂的地方刚刚开始愈合。
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肩膀。
瑜儿在另一侧,两只手抱着沈卿鹤的胳膊。
“鹤儿,慢慢来。”
沈卿鹤的手杖抵住地面,手臂微微用力。
他坐了两个月的身体离开床榻的那一瞬,后腰传来一阵钝痛,从骨裂处蔓延开来,沿着脊柱往上,往下。
他的动作停了一瞬,咬肌微微绷紧。
沈铮托着他后腰的手没有用力,只是稳稳地垫在那里,等他。
瑜儿抱着他的胳膊,也没有用力,只是把脸贴在他的肩头上。
沈卿鹤站起来了。
手杖抵着地面,父亲托着他的腰,瑜儿抱着他的胳膊。
他站起来了。
日光从门外涌进来,落在他覆眼的白绸上,落在他苍白的脸上,落在他握着手杖微微发颤的手指上。
他没有动,站了一会儿,让身体适应这种久违的直立。
“爹。”
“嗯。”
“外面是什么样?”
沈铮偏过头,看着门外。
“院子里的雪化了。
老槐树底下冒了几棵草芽。
你去年秋天说要给殿下换弓弦,那根新弦爹备好了,就搁在你书案上。
福伯今日买了桂花,小厨房蒸了糕,满院子都是甜的。”
沈卿鹤听着,唇角一点一点弯起来。
“瑜儿。”
“嗯。”
“想不想吃桂花糕?”
瑜儿把脸埋在他的肩头,闷闷地应了一声。
“想。”
沈卿鹤握紧手杖,迈出了瑞王沈卿鹤被封为瑞王,是在他能拄着手杖走到老槐树下的那一天。
圣旨是福全亲自送到侯府的。
没有摆香案,没有跪接,福全站在正院里,展开明黄绫子,念得又轻又稳。
沈卿鹤拄着手杖站在日光里,白绸覆眼,听完,微微低下头。
“臣领旨。”
福全把圣旨交到沈铮手里,又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,一并递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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