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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粥明天还做吗?”
沉默。
两秒。
也许是三秒。
“做。”
沈渡端着托盘走出房间,门在他身后关上了。
他站在走廊里,低头看着托盘上空空的碗和杯子。
碗底还有一点粥的痕迹,干了的,白白的,像一层薄薄的膜。
他笑了。
不是开心的笑,是那种——心里有一样东西在膨胀,膨胀到快要撑破胸腔,从喉咙里涌上来,变成了一个无声的、嘴角上扬的弧度。
他端着托盘下楼,走进厨房,打开水龙头,开始洗碗。
水很凉,凉得他的手指发红,但他不觉得冷。
他把碗洗了三遍,用抹布擦得干干净净,倒扣在沥水架上。
他把牛奶杯也洗了,把酱菜碟也洗了,把灶台上的米汤痕迹擦了三遍,把抹布叠成四四方方的小块,搭在水龙头上。
一切和他完——日常沈渡在那个房子里住了下来。
不是傅司珩邀请的,也不是他自己要求的。
事情发生得很自然——第一天他做了粥,第二天他又做了粥,第三天他做了蛋炒饭(这次盐放对了),第四天他开始用冰箱里的食材做晚饭。
第五天的时候,他的牙刷出现在了二楼的卫生间里,和傅司珩的牙刷隔着两个杯子的距离。
他不知道牙刷是谁放的,也许是他自己,也许是韩松,也许是傅司珩。
他不敢问。
日子变得有了一种奇怪的节奏。
每天早上七点左右,沈渡会自然醒。
他下楼做早饭,把粥煮上,然后去院子里站一会儿。
院子不大,铺着青石板,角落里种着一棵沈渡叫不出名字的树,叶子是深绿色的,冬天也不落。
树上有一个鸟窝,每天早上都有鸟叫。
他在监狱里四百七十一天没有听过鸟叫,现在每天早上都被鸟叫吵醒,但他不烦。
粥煮好了,他端到三楼的房间门口。
门有时候关着,有时候开着一条缝。
关着的时候他敲两下,开着的时候他把托盘放在门边的柜子上,然后下楼,等。
傅司珩吃完会把空碗放在托盘上,托盘留在柜子上。
沈渡收拾的时候,碗总是洗得很干净——不是用洗洁精洗的那种干净,是用水冲过、用手指抹过的干净。
傅司珩从来不把碗放回厨房,也不把托盘拿下来。
他把碗和托盘留在三楼走廊的柜子上,像一个无声的信号:我吃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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