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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只手松开了,掌心的温度从腰侧退去,像潮水退滩,无声无息,一双熟悉的眼睛在黑暗里一闪而过。
他被司机架着坐进车里,松松垮垮地靠在座椅里,车子已经开出去了,他闭着眼睛,意识还停留在刚才那片昏黄的回忆里。
那是他复读的吃醋第二天一睁眼,梁叙之就感到头痛难忍。
阳光从窗帘缝隙钻进来,恰好落在他眼上,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片刻。
床头柜上的手机震了三回都没接,直到对方发来消息,眯着眼扫了一眼——是秘书问上午的会要不要推迟。
他只回了两个字:取消。
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,关于最近的一切,像倒带般在他脑海里重演。
满打满算,已经一个月了,那个人从拘留所出来以后就没再找过他,甚至昨晚电梯里也只是不咸不淡地说了两句话,半点不见之前拖泥带水的样子。
停车场发疯,说“不爱我就去死”
的纪隋野,像是被另一个人替换掉了。
所有的这些碎片在他脑子里搅了一夜,现在宿醉未消,搅得更乱了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意这个,他应该高兴才对。
可电梯里的偶遇让他意识到纪隋野并没有完全消失,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,而方悦可口中那个寸头男孩,意味着纪隋野的生活里有了一个他完全不知道的角落,这种若隐若现的失控感比任何直接的刺激都更让他难以忍受。
他甚至开始怀疑寸头男孩是否是纪隋野最新计划的一部分。
这很像纪隋野会做的事。
那个人从不打无准备的仗,每一次发疯背后都有清晰的逻辑——婚礼上的强吻是为了撕破脸,会所里的替身是为了刺激他,停车场里的铁链是为了逼他正视。
现在这一连串的冷落、偶遇、若无其事,再加上一个忽然冒出来的寸头男孩,太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。
他不是爱纠结的人,向来习惯把一切都摊在明处,握在手里。
可这次不一样,没有头绪,没有边界,连情绪都显得莫名,他不愿细究那股莫名的烦躁从何而来,只是不想再这样悬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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