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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子里光线很暗,一盏油灯搁在土炕旁的矮桌上,火苗微微晃动。
老者让林深和苏晚在炕沿坐下,自己去灶台旁倒了两碗水。
水是温的,碗沿有些缺口。
他端过来放在两人面前,然后在对面一张矮凳上坐下来。
"
我叫祁老。
这村子的人都这么叫我。
"
他看了林深的左手一眼,那枚印记在暗处微微泛着光,"
你手上那个圈,和我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形容是一样的。
他说,有一天会有人来取一件东西,那人手上有一个圈,谷纹的,绕食指一圈。
"
林深没有说话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"
你家里那件东西——"
祁老站起来走到土炕边上,弯腰在炕底摸了一会儿,抽出一个油布包。
布面发黑,裹了好几层,外面用麻绳绑了又绑。
他把它抱到矮桌上,解了十几分钟才完全打开。
最后一层油布揭开的时候,里面躺着一枚玉琴轸。
青白色,表面微黄,造型素净,一端有一个小孔。
琴轸表面有一道烧焦的痕迹,颜色发暗。
祁老把它轻轻推过去,放在林深面前:"
你碰碰看。
"
林深伸出左手,指腹贴上了琴轸表面。
凉的,和石头一样的温度。
但在他贴上去的下一秒,一阵极其清晰的画面从他脑海里闪了过去——一个穿甲胄的人坐在城墙垛口上,膝上横着一把琴,右手搭在琴弦上。
那把琴少了一根弦,在琴尾的位置空着一截。
画面持续了不到三秒,然后消失了。
林深收回手,看着那枚琴轸。
"
它刚才给我看了一幅画面。
"
祁老点了点头:"
它就这样。
不开口说话,但它会给你看东西。
我爷爷的爷爷说,这琴轸里封着一个人最后的心事,谁碰它谁就能看见,但只能看一点点。
"
他指了指琴轸表面那道焦痕,"
这个,是烧过的。
传到我手里的时候就有。
传下来的人说,那个把琴轸托付出来的人,是被人从火里救出来的,他走的时候身上还带着火,烧到了琴轸。
"
林深把琴轸拿起来翻过来看背面。
背面没有刻字,只在那道焦痕的尾端,有一个极浅极浅的凹陷,像是人用手指用力摁过留下的。
"
那个人后来——"
祁老摇了摇头:"
没有后来。
我爷爷的爷爷说,那个人把琴轸交到他手里的时候,伤势太重了,说了几句话就走了。
我爷爷的爷爷只知道他姓什么。
姓赵。
"
祁老顿了一下,"
他把琴轸托付过来之后,说的最后一句话是——替我带回去,告诉我弟弟,琴声没断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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