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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修菜是琴州最寻常的时蔬,一旦到了乾州,便成了稀罕物。
江南之菜徙于北地,水土既异,滋味总要折损几分。
然这一碗的火候掐得极准——汤水浓厚而不混浊,泛着清亮亮的油光,元修菜犹存翠意。
汤底由老鸡、火腿、瘦肉三味主料慢熬而成,以煸过的微焦蒜瓣、细细切出的松花蛋碎粒、晒制的鲜美干贝作为辅料。
清香、肉香、脂香荟萃一瓯,相辅相成,不冲不烈。
菜茎菜叶嚼时脆嫩多汁,轻轻一咬便断作两截,未干的汁水沁出入喉,又浮起蔬本清甘,咽后余香久久盘桓于舌根。
棋手搁了箸,将碗轻轻往旁侧挪了半寸,随后揭开那只盅。
腌炖鲜的热气扑面而来。
腌肉之咸香与鲜肉之醇厚,早于慢火中交融作一味。
汤色如新磨豆浆,白而稠,面上浮着薄薄一层油花。
只用勺一搅,笋块便从汤底翻涌而上,切面浸透汤汁,已从乳黄转作油润的蜜色,边角炖得微软,外层绵糯、笋芯微脆。
腌肉为底基,鲜肉为架构,笋则将二者之间的空隙填得恰到好处。
初尝只道美味非常,多含几口,方品出两种肉之间奇妙的互渗——二者于文火之中相让相就,咸不压鲜,鲜不夺咸。
棋手放下勺,端起那碗玉蕈清汤粉。
清汤澄澈如初沏新茶,几朵菌蕈浮于汤面,伞盖吸饱了汤汁,边缘微微卷翘,露出细白菌褶。
粉条浸于清汤中,根根分明,搁得再久也不见坨胀。
棋手挑起一箸,粉条自汤中脱出,裹着热气,周身笼着一缕极淡的菌香。
棋手低头,就着碗沿啜了一口汤。
鸡汤激发出菌类的清鲜,后者自舌尖入喉,再缓缓回返。
他送粉入口,滑而韧,丝毫不糊烂生硬。
粉条裹着薄汤滑入喉中,滋味妙不可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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棋手食毕,将碗碟归入食盒,正欲起身,却忽闻门响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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