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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后来的话,吴所畏已经听不清了。
他站在医生办公室里,耳朵里嗡嗡地响,看着医生的嘴唇在动,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,池骋怎么会得脑瘤?他的身体不是一直很好吗?他能扛着轮椅爬十二楼,他能把吴所畏从沙发上捞起来扔到床上,他能连续加班半个月不睡觉。
这样的人怎么会得脑瘤?吴所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生办公室的,走廊很长,像一条没有尽头的隧道,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阴了下来。
他走到消防通道,终于哭出了声。
偶尔有人路过,看了他一眼,没有停下来,像是已经见过太多次了,见怪不怪了,他哭够了,站起来,用手背胡乱地擦了一把脸。
他不能在这里待太久,池骋还在病房里等他,他去了洗手间,用冷水冲了脸,然后拍拍脸,深吸一口气。
池骋住进医院已经心疼你的心疼可回家后的日子,池骋的状态一天不如一天。
他会在早上醒来的时候伸手把吴所畏搂进怀里,会在吃饭的时候把排骨汤里的玉米夹到吴所畏的碗里,会在傍晚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的时候,忽然转过头看着他,“畏畏,你真好看”
。
后来他有点分不清时间,有时候早上醒来会问“现在几点了”
,吴所畏说“七点”
,他会皱皱眉,“不对,巴黎现在是凌晨”
。
吴所畏会把粥碗往他面前推推,“先吃饭”
。
池骋知道吴所畏生气了,便不再说话,低头喝粥,也不再提巴黎的事了。
他有时候会叫吴所畏“畏畏”
,有时候会叫“小畏”
,前者是池骋叫的,后者是林深叫的。
吴所畏从来不纠正他,不管他叫什么,他都会应。
可有一天晚上,池骋半夜醒来,忽然坐起来,看着窗外的月光,说了一句话“那架飞机飞过去了”
,声音很轻很平静。
吴所畏也醒了,撑起身子看着他,池骋没有转头,目光还落在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上。
他伸手握住池骋的手。
“池骋,天还没亮呢,再睡一会儿吧”
池骋低下头看着吴所畏的手,看了好一会儿,然后重新躺下来,把脸埋进吴所畏的颈窝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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