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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从没亲眼见过那样的人。
她是从侧门进来的。
她一进来,整个殿都好像安静了一下。
不是真的静,是所有人的眼睛都不受控制地往她那里飘。
我也不例外。
我明明知道这层的光会从眼睛里漏走,可我还是看她了。
她太亮了。
不是这满殿里那种烫人的、金粉似的亮,是一种冷的、远的、像冬天深夜里月亮照在雪地上的亮。
我形容不出来。
她像从别的世界里来的人。
不是这个塔里的,不是市集里的,也不是我那个时代的。
她一定走过很长的路。
不是我们走的这种。
她的长,是时间上的长。
是那种一个人站在很老很老的树下面,等过很多次天亮的活法。
她没看任何人。
就那么一直走。
光像她拖在身后的影子。
风从她那边吹过来,带着一点草木的凉,和一丝很淡很淡的苦。
我忽然觉得,她身上一定藏着什么很疼的事。
不是那种会叫出来的疼。
是那种太久不说,已经变成骨头一部分的疼。
我本来想去找她。
不是要她的光,也不是要她帮我。
就是……想走近一点,问问她,为什么你一个人站那么远。
可蒹葭拉住了我。
她说,她会把我照暗。
我知道她是为我好。
可那时候,我心里有个很小很小的声音,说:她照不暗我的。
我不怕。
后来,我们在高台下面,目光碰到了一次。
很短,像两片雪在半空里擦了一下。
她没躲。
我也没躲。
那一下,我忽然觉得,她不是不想有人靠近。
她只是太久了。
久到不会先开口了。
她叫月燕婉。
这名字配她。
像月亮,像燕,像一句很旧很轻的誓言。
我不知道以后会怎样。
可我记住了她。
记住一个人,不用光,也不用抢。
只要一眼,就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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