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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珩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。
是一盏灯。
不是食神证道问道台上的花瓣还在飘,法则具象化的道花从夜空中缓缓坠落,落在林清许肩上、发间、掌心,一触即融,化作暖流渗进体内。
他站在灶台前,身旁是墨珩,身后是那口已经凉透了的铁锅,面前是上万人的空座椅和漫天星光。
天地异象并没有随着问道宴的结束而消散——它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。
不再是裂开的天幕和七彩的霞光,而是沉入了每个人的经脉、丹田、灵根、魂魄。
九道菜的道韵,已经和他们融为一体。
林清许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那双手上有十年的刀伤、烫伤、冻伤,有新茧叠旧茧,有指甲盖下被灵参汁液染出的淡黄色印记。
这双手切过无数灵材、颠过无数次锅、洗过无数只碗,它们不是修士的手,不是丹修的手,不是剑修的手,它们是一双厨子的手。
此刻,这双手在发光。
不是灵力的光,是道的光——很淡,很暖,像黎明前天际的第一线鱼肚白,像冬天早晨厨房窗纸上透进来的第一缕阳光,像墨珩点灯时烛火在灯罩里轻轻摇曳的那一小团暖黄。
金光从夜空中倾泻而下。
不是第一道菜时那种撕裂虚空的刺目金光,是从云层后面慢慢渗出来的、像晨雾一样的、无处不在的金色光雾。
那光雾从天上落下来,落进问道台的每一条青石缝里,落进灶膛的每一粒余烬里,落进林清许的每一个毛孔里。
他整个人被金光笼罩。
衣袍在光中变得半透明,能看见皮肤下面那些被道韵冲刷过的经脉——它们不再是修士灵力的蓝色,而是淡金色的,像一条条被阳光照亮的河流。
河流的源头是他的心脏,河流的终点是他的指尖、脚尖、发梢。
每一条河流都在发光,每一道光都在流淌,每一下流淌都是一次心跳。
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。
不是灵力的力量——他的修为还是炼气一层,丹田里那点稀薄的灵力没有任何增长。
不是肉体的力量——他的身体还是那副瘦削的、常年被灶火熏烤的样子,手臂上没有肌肉,手背上青筋分明。
不是精神的力量——他闭上眼睛,看不见任何幻象,听不见任何天启,感受不到任何来自高维度的低语。
他感受到的是另一种力量,是道的重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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