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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赵家服软了?”
霍无咎蹲在院中,正用一块铁条打磨着什么,那铁条已隐有刀的雏形。
“不是服软,是探路。”
萧长宁站在廊下,袖中拢着手炉。
“赵崇安想看我下一步的动作。
年货我收了,是告诉他,东宫尚无赶尽杀绝之意。
酒退回去,是提醒他,桂花酒的教训我没忘。”
“教训?”
“桂花酒。”
霍无咎打磨铁条的手猛地一顿。
那晚的燥热与失控,他记得。
他手上力道加重,铁条与磨石摩擦出刺耳的声音。
萧长宁瞥了他一眼,没再多言,转身回了书房。
初五,大朝。
百官到齐,皇帝升座。
开年听说有人想动我男人的兵权?林文正上任头一天,户部就给了他一个下马威。
账房里,去年的旧档堆积如山,盐税补缴的三本总册不翼而飞。
漕运核销的流水簿只剩皮毛,后半年的账目被整段撕掉,撕口还是新的。
管库房的书办弓着腰,只说年前封库时便是如此,脸上是一种事不关己的麻木。
林文正一言不发,当晚,一封密信送入东宫。
萧长宁看完,将信纸凑近烛火,看着它化为灰烬。
“赵家动得比我想的快。”
他提笔回信,字迹锋利——年初各司重新造册,让林文正借清点之名逐个过堂。
谁的账对不上,不必声张,先记下。
冯道年领命送出信,萧长宁刚放下笔,霍无咎就捧着一只粗陶坛子进来了。
“殿下。”
“什么?”
霍无咎把坛子往案上一放,揭开盖子,一股咸香混着微酸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腌萝卜,切得指头粗细,色泽深黄透亮,卤汁上还浮着几粒花椒。
“入味了。”
霍无咎用筷子夹起一条,递到他嘴边。
萧长宁就着他的手,咬了一口。
咸了。
他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,没说话,又咬了第二口。
霍无咎靠在桌边,看着他吃,嘴角越咧越大:“如何?”
“咸。”
“咸,殿下怎么还吃?”
萧长宁懒得理他,自己伸手从坛子里又捞了一条。
第三条,第四条。
霍无咎终于笑出了声:“殿下这嘴……”
话没说完,萧长宁把吃剩的半截萝卜连着筷子,一并塞进了他喋喋不休的嘴里。
霍无咎嚼了两下,声音含糊:“……确实有点咸。”
“知道还端来。”
“下回少放盐。”
霍无咎把萝卜咽了,理直气壮。
萧长宁将坛子盖好,推到一旁。
窗外日头正好,腊月的寒气被暖炉死死压在门外,书房里弥漫着一股难得的安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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