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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邳战火（第1页）

【公元190年4月18日】

陈登来回奔波，护住了下邳，他没有去清河，本来是想着给崔璟写信解释的，结果一直忙着与江东势力做周旋，拖着拖着就拖到了现在。

只是给崔琰写信，说了下邳城外的战火，崔琰自然见过了女儿的期待和失望，他暗示自己的女婿给女儿单独写一封信。

陈登是知道的，这一会儿战争结束，袁术刚撤到下邳之外了，陈登便提笔给未曾谋面的未婚妻写了一封信：

“及笄之礼，应当亲往。

然战火纷飞，晚生立于城头，南望江水，火光漫天，似在面前，未能前往，阮姑卿卿，人生之礼，唯此一回，晚生不能两全，辜负盛情。

然下邳之麦，已有丰稔之象，待六月麦香阵阵，晚生定携麦前往。

然长久不出下邳，稻香老农唯有下邳之麦，不知卿卿可能尽欢。

清河之酒，天下闻名，晚生携麦一穗，换酒香一杯，可否？今负卿卿及笄一礼，往后岁岁，三月初六，尽己所能，换卿一笑。”

合上信纸，陈登笑了笑：我怎么会写这样一封信，似乎太轻浮了，似乎太亲近了，这是不应该的，只是一年前贤兄的打趣好像又在心头飘荡着，既然娶妻，那似乎娶她就像春天花会开，秋天也会落一样顺理成章。

然而这封信和下邳的麦田一块湮灭在漫天的火光中了，袁术折返了，放了一把火，老农还在低头拔出杂草，抬起头，那些已经灌浆的麦子像杂草一样烧了起来，他还来不及反应，袁术的铁骑就踏破了郊外的村庄。

这样一个小小的县，袁术什么也不要，只是破坏它，是很容易的。

下邳的老县令死的很突然，他引着百姓进城时，看到远处的麦田里有一个孕妇走的很慢，他过去搀扶，只是摔了一跤，就再也没有起来，一匹失控的战马踩过年过六旬的老县令，踩过孕妇的肚子，从老到少，生之未生，死之已死。

麦子烧尽了，火也停了。

后来，他是怎么和族中长老争执收留了许多郊外的百姓，怎样代替老县令处理完所有的事情，陈登已经记不清了。

他只记得，那一天，黄昏好像未完的大火，他坐在烧罢的田埂上，黄昏笼罩着他，就像那场火笼罩着他。

过了许久许久，他第一次不听乡亲的话，抱着老县令烧焦的尸体回去，又抱着不知谁的烧焦的尸体回去，一个、两个、三个……他想下邳的麦子不会熟了，清河的酒不想再喝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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