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芸签半卷书卷留痕（第1页）

集训教室的白炽灯傍晚被关掉大半，只留靠窗两盏，昏黄的光斜斜铺在课桌上。

段璟捏着那枚边缘磨得发白的金属书签，指尖反复摩挲刻上去的细小纹路。

档案袋被他摊开在桌面，那些零碎的纸条，推翻了他过去好几年的认知。

原来很多次针锋相对，不全是敌意。

身后传来椅子拖动的轻响，贺湛端着两杯冰水走过来，玻璃杯壁凝着细密水珠，他把其中一杯轻轻搁在段璟手边。

“还在看。”

不是问句，是陈述。

段璟没有抬头，书签被他扣在掌心：“以前我一直以为，你处处跟我较劲，就是单纯想压我一头。”

贺湛靠在窗边，晚风掀动他校服外套的衣角，暮色落进他眼底，褪去了平日锋芒毕露的锐气。

“最开始确实是。”

他坦然承认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刚上高一，第一次大考，我差你两分。

那时候好胜心重，看你什么都不顺眼，总想赢过你。”

段璟终于抬眼看向他。

“后来慢慢变了。”

贺湛视线落向桌上面那些旧纸条，“看见你熬夜刷题，竞赛题啃到深夜，明明累得眼底发青，依旧不肯松懈。

我才发现，我想追上的，不只是一张成绩单。”

空气安静下来，只有窗外蝉鸣断断续续。

段璟攥紧手心的书签，心脏跳得有些乱。

那些过往的画面一帧帧闪过——考场上对视的目光，走廊擦肩而过时刻意偏开的脸，争吵过后深夜独自回想的瞬间。

原来那些尖锐外壳底下，藏着连他们自己都未曾早早察觉的情绪。

“那为什么不说。”

段璟的声音微微发哑。

贺湛扯了下嘴角，带一点自嘲：“两个一向争高低的人，谁愿意先低头。

我怕捅破之后，连现在这样的相处都维持不住。

继续做对手，至少还能名正言顺站在你身旁。”

桌上的冰水缓缓冒着寒气，落日的橘红色余晖漫过桌面，将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。

段璟把书签推到桌子中间，金属表面映着暖色霞光。

“贺湛，对手也不一定只能是对手。”

贺湛垂眸，目光落在那枚书签上，再抬眼时，漆黑瞳孔里盛着晚风与落日。

集训楼外的铃声响起，宣告晚间自由活动开始，走廊传来喧闹人声，可这一方靠窗的角落，却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。

贺湛伸手，指尖快要碰到书签，又顿住，转而看向段璟的眼睛。

“段璟，那我们换个身份，好不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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