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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晃褪去初一的细碎烟火,我们升入初二,开学第一件大事便是调换班主任,班里所有人都在叽叽喳喳猜测新来老师的脾气。
等到教务处主任领着新班主任踏进教室时,我的呼吸猛地一滞,浑身瞬间僵住。
站在讲台之上、神色沉稳的中年男人,居然是顾知樾的父亲。
先前运动会时短暂打过照面,他还知晓我是拿下英语年级第一的黎怀妤,我从来没想过,他竟会接手我们班级,成为管束我们一整年的班主任。
心底骤然涌出铺天盖地的惶恐,乱糟糟盘踞在心口。
回想整个寒暑假,我和顾知樾联系向来密切。
平日里闲着无事便在QQ上闲聊,从习题难点、班级琐事聊到日常琐碎见闻,几乎日日都保持着交谈,消息一来一往从不断档。
更胆大的是,某个休息日我们还瞒着旁人,悄悄约着出门闲逛,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散步吹风,拥有一段独属于彼此、未曾对外吐露的私下出行。
那些线上频繁的倾诉、线下偷偷赴约的温存,此刻全都变成了令我惴惴不安的心事。
从前只觉得他父亲是高年级老师,碰面尚且从容,如今对方手握班主任的身份,掌管考勤、座位、日常言行,还清楚我的名字与成绩,我不由得处处拘谨。
我说不清这份恐惧究竟源于何处。
或许是害怕班主任敏锐察觉到我和他儿子超乎普通同学的亲近,从聊天的语气、下意识的偏袒、偷偷出游的痕迹里看破我暗藏许久的心意;或许是忌惮长辈审视的目光,生怕往日朱老师都能打趣出来的朦胧情愫,被他看得一清二楚。
往日里面对顾知樾尚且自在松弛,敢接住他的调侃,默许彼此靠近。
自打他父亲接管班级之后,我下意识开始收敛分寸。
课堂上尽量减少下意识望向斜下方的目光,即便分组依旧在一起,也刻意缩减多余闲谈;QQ线上聊天也不自觉变得小心翼翼,生怕聊天记录被窥见,言行处处都带着拘束。
顾知樾明显察觉到了我的变化,课间趁着他父亲去往办公室的空隙,侧过头低声疑惑询问我近来为什么刻意疏远。
我低着头不敢直白道出心底的惶恐,只能含糊搪塞过去。
窗外夏风躁动,初二的课业骤然加重,压在我心上的不止愈发繁多的课本习题,还有一层沉甸甸、无处诉说的胆怯。
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情,可只要看见讲台上班主任的身影,想起我和顾知樾积攒已久的种种交集,心底的慌张便会悄无声息肆意蔓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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