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鸳鸯谱（第1页）

赵太傅向沈家提亲的消息，是第三天中午传遍京城商界的。

沈青黛当时正在汇通天下的账房里对账，一个小伙计慌慌张张跑进来：“沈姑娘！

外面都在传——赵太傅府上派人去了您老家，向您叔父提亲了！

说是要替他儿子赵砚舟求娶您！”

沈青黛的笔顿了一下。

她没有抬头，继续写完最后一个数字才放下笔：“传话出去——沈青黛不嫁。”

那伙计愣了一下：“可是沈姑娘，赵太傅那边……”

“不嫁两个字听不懂？”

沈青黛合上账本站起来，“你出去照原话传。

谁要是再问，就说沈青黛亲口说的、当面说的、一字不改。”

伙计缩了缩脖子跑了出去。

沈青黛靠在桌边，把玩着手里那支笔，目光沉沉地望着窗外。

傍晚谢兰渊来了钱庄。

他在门口站了一下，见沈青黛正趴在桌上算账，神情如常，看不出喜怒。

他在她对面坐下来，斟酌了片刻开口道：“赵府提亲的事——你听说了？”

“听说了。”

沈青黛头也没抬，“我回了——不嫁。”

谢兰渊看着她伏在案上写字的侧脸，忽然觉得心头那块石头轻了些许。

他本来想问“你是因为不想嫁给赵砚舟，还是因为别的原因”

——但他没有问。

他只是把带来的食盒放到桌上，打开盖子，里面是一碟桂花糕。

“云昭做的，让我带来。”

他说。

沈青黛终于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，见他安安静静地坐在对面没有追问、没有试探，只是带了一碟她爱吃的桂花糕来。

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，捏了一块糕咬了一口，含糊道：“替我谢谢云昭。”

“你自己谢。”

谢兰渊说，“她说明天让你过去吃晚饭，她炖了老鸭汤。”

沈青黛嚼着桂花糕点了点头。

窗外的暮色一寸寸沉下去，钱庄里的伙计陆续下工回家了，大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，一盏灯，一碟糕点。

沈青黛吃着吃着忽然把最后一块糕掰成两半，递了一半给他。

谢兰渊接过来，两人安静地分食了那一碟桂花糕。

谁都没有再提赵府提亲的事，但某些话已经在沉默中说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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