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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0 章（第2页）

天庭，莲花池旁。

几个低阶神仙聚在白玉柱下说闲话。

“听说没？那个新来的小仙娥背景硬得很，本该是下界的散魂，竟直接上了天庭的册籍。

平日里少去招惹她。”

“那不是毗沙门天王下界点化上来的么？”

“光是天王哪够啊……”

“还有谁？”

“你绝对猜不到……是大圣。”

“哟，大圣何时管过这等闲事？莫非是花果山哪门子远房亲戚？”

“嘘！

不要命了你，大圣的玩笑也敢开！”

不远处，林无棠穿着一袭低阶仙娥的淡青素锦长裙，头上挽着微微有些歪斜的双髻。

她拿着一把笨重的玉帚，在池畔默默扫着落花。

远处的长廊下，大圣正大摇大摆地跟在杨戬身侧。

“杨二郎，你这没出息的。”

大圣嚼着不知哪儿掏来的仙果，斜眼看他，“老孙替你把毗沙门那老儿打发了，你倒好，连句谢都没有。”

大圣紧接着啧了一声，仙果核随手往云海里一扔，“你娘当年受的那些罪，你是打算一件一件往身上揽？——行，你背得动，老孙佩服。

只是你这样子，能撑多久？”

杨戬一身冷冽玄袍，转过长廊拐角，并未接话。

云雾缭绕的莲花池畔，一个低头洒扫的纤细身姿骤然闯入眼帘。

就在杨戬愣神的这半息之间，林无棠恰好端着水盂转过身来。

两人毫无预兆地四目相对。

林无棠手里的水盂晃了一下。

她极快地低下头，贴着冰冷的汉白玉栏杆，熟练而卑微地向后退开两步，弯腰跪下。

长裙扫过白玉石板，她深深躬下身去：

“拜见真君，拜见大圣。”

杨戬的胸口像被山岳重重击中。

他余光扫过她。

她额头贴地，跪在他脚边。

规规矩矩，战战兢兢。

他的喉咙里涌上一股带有铁锈味的甜意。

他就站在距离她不到三步远的地方。

只要伸出手，就能把她拉起来。

可他不敢。

洗髓池剥离七情六欲，九天真雷将过往执念烧成灰烬——凡人的心经过这两道劫，便如冰块落入滚油。

他害怕她记起。

因为他比这天地间的任何人都了解她的狠心。

杨戬将视线从她单薄的脊背上移开，从她面前跨了过去。

微风卷起他冷硬的战袍下摆，扫过林无棠伏在石板上的手背。

她的手指蜷了一下——指甲抠进掌心里。

大圣手里的仙果咬到一半，看了看地上跪着的小仙娥，又看了看杨戬的侧脸，难得地没有再开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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