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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6 章（第2页）

次日，天清气朗。

林无棠说要再去趟商行，大娘拉着她的手叮嘱她早点回家。

看着她的背影，大娘忽然发现——这平日里总像个小子似的大漠姑娘，今日竟戴上了母亲留下的那支铜簪。

铜簪在日光下泛着沉钝的光。

林无棠用身上仅存的全部工钱，租了一匹最快的马。

狂风呼啸，黄沙漫天。

她骑着马一路狂奔，直奔城外那口古井。

当她赶到井口，放眼望去，深不见底的井穴深处正溢出一缕缕微弱却纯正的金色神息。

林无棠颤抖着摸向怀中。

那柄轻如羽毛的短刃，冰冷地躺在她掌心。

她咬了咬牙，将短刃猛地扔到了数丈开外的沙地上。

失去短刃庇护的瞬间，一股万箭穿心的刺痛从她心口炸开，沿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，顷刻间抽干了她全身上下的每一丝力气。

林无棠双膝砸进滚烫的黄沙里，冷汗瞬间透湿了里衣。

她视线模糊，指甲死死抠进沙土，一点一点、艰难地向着数丈外的短刃爬去。

终于，在最后一口气力耗尽前，她的指尖重新碰到了刀柄。

刹那间，那股刮骨碎肉般的剧痛如潮水般退去。

短刃上附着的温热神力，源源不断地从指尖传来，熨帖着她的身体。

那一刻，她仿佛回到了他的怀抱里。

“以甲护魂，以命续命。”

林无棠脱力地躺在黄沙中，胸口剧烈起伏，怔怔看着头顶高悬的烈日。

她终于确认。

那个僧人说的，都是真的。

……

昨夜，小院。

杨戬与僧人刚刚离去，院门再次被敲响。

老铲头打开门，见还是那灰衣僧人，不由得一愣。

僧人微微合掌，“郎君有事先回去了。

这次，贫僧是专程来找无棠姑娘的。”

林无棠引僧人走入偏房，面色苍白。

“贫僧名唤毗沙门。”

林无棠愣住——正是法会上供奉的那尊天王。

僧人微微颔首，“我此次下界，并非为了城围。

人世间战乱兴亡，皆是天道流转。

神佛本不干预。”

他抬起眼，悯然的目光落在了林无棠身上——

“贫僧是专程为你而来的。”

林无棠心头猛地一沉，难道是自己这个凡人妄动凡心，连累了那位高洁的神仙。

僧人一眼便看穿了她的想法，轻轻摇头，“我也未曾料到，真君为寻云华仙子遗物先行下界，竟遇上了你。”

僧人看着她，叹了口气：“这都是命数。”

林无棠死死咬着下唇，脊背绷得极紧，等待命运最终的裁决与发落。

“缘起缘灭，皆是因果——”

僧人缓缓转动着手里的黑檀念珠。

“贫僧今日来，是想同姑娘讲一个故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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