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埃德加的喉咙收紧了。
不屑。
这个词像一把刀,从后颈的位置捅进来,没有血,但疼得他手指都僵住了。
他想起那支笔被放在桌上的逼写新纸笔是第二天送来的。
不是耐莉送的。
希斯克利夫自己端进来的——托盘上没有食物,只有纸、笔、墨水瓶。
纸比上一沓更好,厚实的羔皮纸,边缘烫着金线,是伦敦最高档的那一种。
笔也是新的,笔杆乌黑发亮,笔尖镀了金,在烛光里闪着细碎的光。
他把托盘放在桌上。
埃德加坐在窗边,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白色的荒野上,落在石楠丛被风吹得起伏的暗紫色波浪上,落在地平线尽头那一道模糊的、分不清是天还是地的灰色上。
希斯克利夫把那张纸铺在桌面上,四个角用手指按平,动作很慢。
然后把那支新笔放在纸的右侧,笔尖朝下,和墨水瓶并排。
埃德加坐在窗边的椅子上,看着他做这一切。
希斯克利夫没有看他。
他把纸笔摆好之后,站在桌边,低头看着那张空白的信纸。
壁炉的火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光影,颧骨的棱角在明暗之间反复切割。
“新的。”
希斯克利夫说。
没有回应。
“试试。”
埃德加坐在椅子上,没有动。
“写什么。”
“随便写。”
希斯克利夫顿了顿。
“一个字也行。”
埃德加没有回答。
希斯克利夫的下颌绷紧了。
他绕过桌子,走到椅子后面。
脚步声很重,每一步都踩在石板上。
埃德加的脊背绷直了。
希斯克利夫弯下腰。
动作很快。
热量从背后涌过来,埃德加能感觉到他的下颌几乎要碰到自己的头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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