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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年代的医院没有完善的轮休制度,重症患者源源不断,手术一台接一台,通宵夜班是常态,高压、高危、高强度,日日与生死为伴。
别人只看得见医者的体面荣光,只有秦岁日日看在眼里——看他熬红的双眼、疲惫的眉眼,看他术后虚脱的模样,看他常年紧绷不敢松懈的神经。
他不怕清贫度日,不怕俗世艰难,唯独怕这场日复一日的坚守,终究会耗掉他心上人的性命。
蒙钰沉默片刻,眼底的疲惫褪去,多了几分无奈与固执,轻声反驳:“科室人手本就紧缺,心外科离不开人,前辈刚出事,正是科室最忙的时候,我不能走。
这是我的职业,是我的初心。”
“初心不能当命抵!”
秦岁的声音陡然沉了几分,压着连日积压的恐慌,理解那晚争执过后,小院里拢着一层散不去的凝滞。
两人没有冷战置气,只是都格外沉默。
蒙钰依旧按时上班,依旧在深夜拖着一身疲惫归来,只是眼底多了淡淡的落寞;秦岁照旧晨起伏案、赴所工作,演算图纸时却屡屡走神,笔尖顿在公式间,满心都是那晚争执的话。
他知道蒙钰没有错。
救死扶伤是医者本分,是他数年苦读的初心,坦荡又纯粹。
可心底的恐慌始终盘踞不散,前辈猝然离世的画面反复萦绕,他太怕世事无常,太怕朝夕相守的安稳,会猝不及防碎在一场透支与意外里。
这份偏执的担忧,让他死死揪着“换工作”
的念头不肯松口,也困住了自己,为难了蒙钰。
次日午后,研究所暂停攻坚项目,办公室难得清闲。
几位年长的技术员泡着热茶,闲聊起各家的琐事、生活的取舍。
坐在秦岁邻桌的老周,是所里待了十余年的资深工程师,性子温和通透,看人看事素来豁达。
他见秦岁对着图纸发呆,眉眼紧锁、心绪不宁,便轻声搭话。
“小秦,这两天看你心神不宁的,是不是家里有心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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