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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兰玉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的。
他只记得后来自己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,迷迷糊糊之间感觉拓跋宇把他抱去清理了一遍,又放回炕上,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宫变六月的最后一天,贺兰玉接到通知的时候,正在华研司的院子里清点最后一批要送往边境的大炮。
“贺兰大人,宫里传话来,明日所有在京七品以上官员都要上朝。”
赵副使站在院门口,脸上的表情不太自然。
贺兰玉手里的笔顿了一下。
“七品以上?”
“是。”
赵副使压低了声音,“连太医院都没落下。”
贺兰玉没说话,把笔搁下,走到桌前把那些图纸收拾好,锁进抽屉里。
他动作很慢,叠图纸的时候手指微微有些发僵,但他面上没露出来什么,只是把钥匙收进袖中,整了整衣襟。
“知道了。”
赵副使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,拱了拱手退了出去。
贺兰玉站在桌前,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。
六月最后一天,天热得要命,连风都是烫的。
院子角落树的叶子被晒得打了卷,蔫蔫地垂着。
远处传来几声蝉鸣,断断续续的,烦的要命。
他站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出了院子。
马车走在路上的时候,贺兰玉靠在车厢壁上,闭着眼。
脑子里乱七八糟的,拓跋宇快两个月没消息了。
上次传信还是四月底,信很短,就几句话,说情况有些复杂,让他照顾好自己。
有事要去套系别院找吴管家。
李昂只在月初传过一次话,让宇木转达的。
说边境情况不对,突蒙国用的火药和大炮,和他们华研司造的很像。
说应该是出了奸细,把图纸泄露出去了。
说现在李家军和皇室的军队基本都调到了边境,让他注意安全。
贺兰玉当时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火药和大炮的图纸,能接触到的人不多。
华研司那个院子,能进去的就那么几个人。
他,周管事,这里面的工匠几乎都是住在这里面的,后来新来的官员和匠人也是住在这里的。
图纸他从不带出院子,做完的成品当天就入库,钥匙只有他和赵副使有。
他想了很久,想不出是谁。
马车到了贺兰府门口,他下车的时候腿有些发软,扶着车厢壁站了一会儿才站稳。
宇木从后面走上来,扶着他走了几步。
“少爷,您回来了。”
关海从院里迎出来,手里拿着把蒲扇,递过来,“热坏了吧?厨房有绿豆汤,冰镇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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