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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时没有再说话,夜风拂过,吹散了他额前的碎发,几缕发丝飘到脸颊上,微微发痒。
他沉默着,心底却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情绪,说不清道不明,却格外清晰。
“陆青渊。”
良久,他才轻声开口。
“嗯。”
陆青渊应着,声音依旧温和。
“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的?”
秦时问道,他印象里的陆青渊,向来清冷寡言,从不会说这般直白的话。
“没学过,自己想的。”
“以后别再想了,也别再说了。”
“不好听?”
陆青渊追问。
秦时没有回答,默默从窗前走开,回到桌案边,将那幅精密的舆图缓缓卷起,重新收进储物戒中。
随后,他又取出一叠厚厚的玉简,正是殷霜清晨送来的万宝楼各地账目,此前一直忙于诸事,未曾抽空查看。
他拿起回望过往天际刚翻出一抹鱼肚白,晨雾还裹着玄云宗的飞檐翘角,秦时便踏着凉意,走到了议事殿外。
殿门大敞着,内里却未点一盏灵灯,昏沉的天光漫进来,只映出案后那道疲惫到极致的身影。
沈记端坐于椅上,面前堆着半人高的宗门卷宗,执笔的手悬在宣纸上方许久,墨滴凝在笔尖迟迟未落,似有千钧重负压在心头。
桌角的清茶早已凉透,卷曲的茶叶沉在杯底,死气沉沉,恰如他此刻紧绷到极致的心神。
秦时立在门口,只一眼便看清了他的颓态。
眼下的青黑浓得化不开,像是数日未曾合眼,嘴唇干裂起皮,握着笔的指节微微泛白,指尖不住轻颤。
身为合体期大圆满的修士,早已超脱凡俗疲惫,这般模样,分明是心力交瘁,心中那根弦绷了数年,早已到了断裂的边缘。
他抬脚迈入殿中,没发半点声响,径直在沈记对面落座。
沈记这才缓缓抬眼,将笔轻轻搁在笔架上,身子往后靠去,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倦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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